纯黄情欲小说,山村暴伦目录

纯黄情欲小说 第一章

荒殿宽大,屏风一隔,便是独立一房间。夏萧阿烛于其中,讨教二长老关于天宫的事,想要足够多的了解。其外,清寻子十一人与语尚言商议荒殿一事,看门人张龙李虎也皆加入其中。

各忙己事倒也畅快,但二长老有些为难,道:

“夏萧小友啊,不是老朽不愿说,可天宫已存在十万年,这十万年也有不少变故,你让我给讲关于哪方面的事?若是完全道来,即便老朽知道,也说不全呐!”

“那就劳烦二长老说说天宫宫主的事,那是一位怎样的人?”

二长老暗叹夏萧聪明,就算要了解的不仅是天宫宫主,也得从其下手才是。

“天宫宫主不知姓名,一切与其亲近者,将其称为老天师。宫主大人十万年前寒门出身,创造天宫后,统一了最为混乱的繁丰大陆,且就此开始掌控这片大陆,且出现并确定当前这等格局。若说这位大人是个怎样的人,在老朽的认知中,他是一位至高无上,接近于神的存在。”

说到神,二长老看一眼阿烛,觉得自己献了丑,但后者并未觉得有何不妥。比起院长他们,自己还差得远,而且姥姥曾经教导过她,不能因为有了点本事便忘乎所以,他人的尊重,并不是放肆的资本。

因此,她丝毫没像二长老想得那样展现出些不屑,而是示意他继续说:

“我只是壮宗长老,倒没见到过宫主,但宗主千年来曾见到过一次,那是送弟子前去天宫,测探资质,看是否有可能送入其中。虽说最终失败,但宗主大人见到宫主后,总称其为真正的神人,无论是外表还是气度,都并非普通强者可比。”

“说起宫主大人,必须要提的是他的实力,有人说宫主大人的实力在天宫四大天王之上,也就是十六重以上。也有人说宫主大人的实力只在十六重,虽说说法众多,流传也多,但最接近现实的乃后者。能活十万多年的强者,必定不可能只在十六重,因为宫主的状态依旧很强。前段日子,他苏醒时惊动了整个繁丰,并非像一些将寿之人趟于暗处,一切动静都极小。当真是十万年来一轮回啊,宫主大人想必已突破夕曙世界的束缚。”

谈及强者和领袖人物的双重叠加存在,二长老脸上便忍不住流露敬佩之情。可夏萧觉得并非如此,如果他已突破夕曙世界的束缚,岂会再管这里的事,想见自己和阿烛?但凡事也有例外,比如自己和阿烛,也是突破大荒桎梏,却投身于大荒者。

因此,夏萧没有将其说话,只是问起另一个关注到的点。

“十万年来一轮回是什么?”

“小友果真心细,这件事和宫主密切相关。不说整个夕曙,但凡繁丰大陆上的人,对天宫宫主这四个字都极为耳熟,但关于他的事却不知道几件,只知他乃至高无上的强者,乃繁丰大陆当之无愧,也是唯一的主宰。”

“宫主大人常年闭关,传闻少之又少,但他曾主动告知繁丰一事,激励无数修炼大家努力修炼。他曾说,自己早在十万年前,已漂泊数万年,因此当前大限将至,若再不提升实力,不突破夕曙的束缚,便会面临所有人都会面临的死亡。当然,他的死亡并不是一命呜呼,而是开始一次轮回,他将带着自己的回忆和所知的一切,重新为人。”

“这相当于一种自保的方式,但在他轮回的过程中,要想重新走到天宫需要很长的时间。为了激励更多人努力修炼,宫主大人表示过,若他轮回,不会留在天宫,宫主的位置也会让出去。这个位置不看其他,只看实力,因此掀起过一段时间的修炼狂潮,但谁都不知道十万年来一轮回究竟是真是假,因为没有具体的时间。也无人知道这是否为宫主大人提升繁丰大陆实力的办法,所以狂潮缓缓安息,一切又恢复到平常时候的样子。”

夏萧若有所思的点头,若宫主轮回时不依靠天宫,夏萧还是很佩服他的,这等志气,可不是任何人都可模仿的。但他隐约觉得,宫主此时叫自己和阿烛去,不为别的,就是为了突破夕曙桎梏。毕竟阿烛为神,但凡是没见过的人,都会对其产生无限的遐想,可究竟怎样,只有见到才知道。

看一眼阿烛,傻乎乎的样怎么可能知道突破夕曙桎梏的关键。或许见到自己和她,宫主会失望。可此行,兴许不是简单见面那么简单。于是,夏萧又问天宫的大致部门和关于四大天王的事。

这四大天王,只是一个称谓,究竟有哪四大,二长老却不知晓,显得有些难堪。但他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知夏萧,自主除却一些无用之事。而后,夏萧和阿烛坐在一起,将所有事都梳理一遍,对即将到来的天宫一行有些期待。

宫主既然能令四位兴风作浪的魔头成为自己的手下且不作乱,光这一点,夏萧便佩服他,也更想见到他。比起对强者的好奇心,无疑夏萧要重些,阿烛现在只想吃顿饱饭,然后再去睡一觉。

纯黄情欲小说 第二章

罗可多弗朗等人刚登上船,一个声音就在阁楼上传了下来,

“你们就是这艘船的主人吧。”

罗可多弗朗立刻回应道,

“你是谁?”

听到这句话,那个声音不再回应,伴随着一阵“咚咚咚咚”的声音,从阁楼的楼梯上一层层跳下来了一个人,那个人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,罗可多弗朗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想到了,

“这个样子!你一定就是少这个下半身的人。”

“没错,吾乃武士,名为狐火垣藤卫门,因误入这座岛,受到毒雾分解,才变成这般模样。”

“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变回原来的样子?”

“阁下可以把吾和吾的下半身贴合,并用水清洗,冲掉腰间的毒雾,吾就可以恢复了。”

“我明白了!一笑!”

“老朽知道了。”

紫藤·一笑用重力在船周围的海中,吸起了一股海水,冲湿了武士全身,受到海水的影响,武士腰间的毒雾消失了,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。

“吾终于恢复正常了,十分感谢你救助吾。”

“一点小事而已,不必在意。”

罗可多弗朗坐到了船头,大喊道,

“起航了!”

万里千阳号升起船帆,离开了冰火岛,冰火岛慢慢消失在海平线的那端。音茵按照航海指针的指引,在世界地图上划出了下一个岛屿,

“下一座岛是位于新世之海未知海域的世界未加盟锁国,樱花城,要到那里似乎有点困难。”

在万里千阳号上来自樱花城的共有两位,一位是酒家泉,一位是武士狐火垣藤卫门,说到樱花城的时候,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,酒家泉保养羽泣时说,

“樱花城,那里可不太安全,毕竟是锁国。另外,还处在四皇罗斯和腐败将军的统治下。”

狐火垣藤卫门听到酒家泉说樱花城时也接了一句话,

“那里可不是一般的混乱,现在的樱花城里众多武士都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,因为在海军的管辖外,所以常常会有强大的海贼企图打开樱花城锁国的大门,另外,樱花城前方的未知海域也是特别的危险。”

“那不是很有趣吗!”

罗可多弗朗跳下了船头,对狐火垣藤卫门说。

“有趣?!那可是赌上性命的未知海域,不光是所有人,阁下的船可能也难逃被摧毁的命运。”

“正是这样,所以我们才会要去樱花城,如果没有激烈难忘的航海,那我们当海贼又有什么意思呢?”

“阁下是海贼?算了,吾觉得阁下不像是邪恶的海贼。阁下要到樱花城的话,就必须要经过樱花城前方的未知海域。”

“未知海域?”

纯黄情欲小说 第三章

宁姚跟客栈掌柜要了几份下酒菜,顺便多要了一间屋子,掌柜瞥了眼陈平安,陈平安默不作声。

瞅我做什么,天地良心,咱俩又没串通什么。何况我能说什么,客栈我开的啊?

关门弟子斜眼自家先生,先生斜眼店外街道,夜幕沉沉,羁旅异乡,略显寂寥。

在屋子那边坐下,陈平安帮先生倒了碗酒水,再望向宁姚,她摇摇头,陈平安就只给自己倒了一碗。

在自己人生最为困顿处,是书简湖少年曾掖,女鬼苏心斋他们几个,陪着陈平安走过那段山水路程。

老秀才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,就拿起酒碗,与陈平安轻轻磕碰一下,然后率先开口,像是先生考校弟子的治学:“《解蔽》篇有一语。平安?”

陈平安刚抿了一口酒,先生都提了《解蔽》,答案其实很好猜,连忙放下酒碗,说道:“先生曾言,酒乱其神也。”

老秀才笑问道:“那你晓不得,为何先生当年会如此劝诫世人?”

陈平安说道:“我猜是先生当年穷,喝不起酒的,就酸那些买酒掏钱不眨眼的?”

老秀才一拍掌拍桌子,哈哈大笑道:“什么是得意学生?这就是!”

哪像左右,当年傻了吧唧喜欢拿这话堵自己,就不许先生自己打自己脸啊?先生在书上写了那么多的圣贤道理,几大箩筐都装不下,真能个个做到啊。

最贴心最小棉袄的,果然还是关门弟子。

老秀才豪饮一碗酒,酒碗刚落,陈平安就已经添满,老秀才抚须感慨道:“那会儿馋啊,最难受的,还是晚上挑灯翻书,听到些个酒鬼在巷子里吐,先生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缝上,糟践酒水浪费钱!当年先生我就立下个大志向,平安?”

陈平安说道:“若是来年当了朝廷大官或是儒家圣人,就要订立一条规矩,喝酒不许吐。”

老秀才点点头,“是了,是了。”

宁姚改变主意,给自己倒了一碗酒。

陈平安大致说了书简湖与苏心斋有关的事情,期间也说了那位将苦难日子过得很从容的乡野老妪。

老秀才双指捻碎一颗咸干花生壳,放入嘴中,点头道:“世间豪杰唯一学问,无非从容二字。小人颠倒世道,反手拨正,是从容。我若有心无力,于事无补,能够独善其身,还是从容。”

其实在座三人都心知肚明,客栈,少女,大立件花瓶,这些都是崔瀺的安排。

一座书简湖,让陈平安鬼打墙了多年,整个人消瘦得皮包骨头,但是只要熬过去了,好像除了难受,也就只剩下难受了。

崔瀺也从不多给什么,尤其不给陈平安半点落在实处的裨益,桐叶洲最后那幅山水画卷也好,今夜的客栈少女也罢,崔瀺就像只给师弟陈平安的心路上,在远方搁放了一粒灯火,你自己不走到那一步,或是选择躲避绕路了,那就一辈子就此错过。崔瀺的所作所为,好像在为陈平安讲述一个很残酷的道理,绝望,是你自找的,那么希望,也要你去自找。

宁姚问道:“既然跟她在这一世有幸重逢,接下来怎么打算?”

在宁姚看来,苏心斋这一世,少女勉强能算有些修行资质,自然是可以带去落魄山修行的,别忘了陈平安最擅长的事情,其实不是算账,甚至不是修行,而是为他人护道。

但是宁姚并不觉得少女立即上山修行,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。

陈平安说道:“回头我得先跟她多聊几句。”

其实来时路上,陈平安就一直在考虑此事,用心且小心。

一般来说,唯有修行,那位还不知今生姓名的客栈少女,才有机会开窍,重新记起前世事,此生重续宿缘,了却前身夙愿。

就像很多凡俗夫子,在人生路上,总能见到一些“面熟”之人,只是大多不会多想什么,只是看过几眼,也就擦身而过了。

可是记起前身前世事,就一定是前世苏心斋最后所想,今生少女当下所要吗?

老秀才笑道:“对小姑娘怎么好就怎么来。至于如何才算真的好,其实不用着急,很多时候咱们不得不承认,不是所有事情,都可以未雨绸缪的,还真就只能事情来了,再去解决,才能解决。平安,你尤其别忘了一件事,对少女而言,她就只是她,只是在你眼中,她才是书简湖和黄篱山的苏心斋。”

不上山,比如在这大骊京城,在山下市井安稳过一辈子,就是年月短些,嫁为人妇,相夫教子,柴米油盐,何尝不算好事。小姑娘哪天自己愿意上山,再来修行不迟。落魄山,还是有点家底的,不缺传道人,不缺神仙钱。

陈平安点头道:“必须先明白这个道理,才能做好后边的事。”

从头到尾,陈平安都显得很平静,但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,却已经喝了好几口酒。

喝酒急促,是酒桌大忌,酒量再好都容易酒缸里翻船,然后多半跑去酒桌底下自称无敌我没醉。

陈平安说道:“先生怎么突然跑去仿白玉京跟人论道了?”

老秀才翘起二郎腿,抿了一口酒,笑呵呵道:“在功德林修身

文学

多年,攒了一肚子小牢骚,学问嘛,在那边读书多年,也是小有精进的,真要说缘由,就是嘴痒了,跟兜里没钱偏馋酒差不多。”

陈平安点头道:“先生这次论道,弟子虽然遗憾没有亲眼见亲耳听,但是只凭那份席卷半座浩然的天地异象,就知道先生那位对手的学问,可谓与天高。先生,这不得走一个?”

老秀才一条腿踩在长凳上,提起酒碗,轻轻磕碰,使劲点头道:“老夫子学问确实极高,他又是世间最为大道亲水的天地圣人,都没什么之一,厉害得很。”

老秀才和陈平安,各自喝完一碗酒,陈平安笑着翻转酒碗,以示自己滴酒不剩,老秀才瞥了眼自己酒碗,悻悻然又喝了一小口,这才翻转空酒碗,说满上,继续满上。老秀才心想你小子照这么个喝法,最后可别真喝醉了啊。明儿日上三竿才起,又来怨先生,左右君倩又不在身边,当先生的,

陈平安又倒了酒,干脆脱了靴子,盘腿而坐,感慨道:“先生这是独独以人和,去战天时地利啊。”

老秀才唏嘘不已,“吃亏啊,难啊。”

宁姚发现这俩先生弟子,一个不说输赢,一个也不问结果,就只是在这边吹捧那位老夫子。

老夫子学问越高,先生一样赢了,自然是学问更高。

老秀才转头笑道:“宁丫头,这次驭剑远游,天下皆知。以后我就跟阿良和左右打声招呼,什么剑意、剑术两最高,都赶紧让出各自的头衔。”

宁姚说道:“以后不常来浩然,文庙那边不用担心。”

如果不是文圣老先生,她都懒得如此解释什么。

老秀才笑着摇头,“担心这个做什么,文庙这点气度还是有的,如今又是礼圣亲自管事,风气与以往那是大不一样了。宁丫头你要是不常来,我才担心。我真正忧虑的,还是你从今往后的不自由。”

看看那三教祖师,谁会去别家串门?

作为五彩天下的第一人,宁姚以后的处境,当然要比陈清都枯守城头万年好很多,但是终究有那异曲同工之……苦。

宁姚说道:“一座天下,来去自由,足够了。”

老秀才叹了口气,摇摇头,“这话说早了。”

宁姚有些无奈,只是文圣老爷这么说,她听着就是了。

她记起一事,就与陈平安说了。老车夫先前与她承诺,陈平安可以问他三个不用违背誓言的问题。

陈平安笑着点头。

老秀才好像有感而发,喝了酒,笑呵呵道:“有些混出些名堂的王八蛋,教都教不过来,改是不会改的,你就真的只能等它们一颗颗烂透,烂没了。”

至于老秀才是在骂谁,可能是某些官场上屁事不干、唯独下绊子功夫第一的老油子,兴许是正阳山的某些老剑仙,可能是浩然天下某些保命功夫比境界更高的老家伙,老秀才也没指名道姓,谁知道呢。

陈平安点头道:“记下了。”

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异样气机。

不在大骊京城,而是远在京畿之地,那是一条阳人回避的阴冥道路。

老秀才是凭借圣人与天地的那份天人感应,宁姚是靠飞升境修为,陈平安则是凭借那份大道压胜的道心涟漪。

陈平安起身道:“我去外边看看。”

宁姚就要跟着陈平安一起离开客栈。

老秀才笑道:“宁丫头,你不用跟着,开路一事,大骊朝廷已经做得很好了。你一身剑意太盛,帮不上忙的。没事,刚好有些五彩天下的注意事项,反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,不算假公济私,与你聊聊。”

纯粹剑修,战场之外,杀力无穷尽,杀人本事第一,活人则未必。

宁姚就重新落座,陈平安缩地山河,一袭青衫身形缥缈散又聚,一步来到京城墙头附近,举目远眺,只见数百里之外,阴气冲天,汇聚成一条蜿蜒长河。

在那条专门拣选人迹罕至荒郊野岭的山水道路之上,阴气煞气太重,因为活人寥寥,阳气稀薄,寻常练气士,哪怕地仙之流,擅长靠近了可能都要消磨道行,若是以望气术细看,就可以发现道路之上的树木,哪怕没有丝毫踩踏,事实上与亡灵并无半点接触,可那份青翠之色,都早已显露几分不同寻常的死气,如人脸色铁青。

京城外城头的一拨大骊练气士,负责护卫这一段城头,其中一位老供奉与那个突兀现身的青衫剑客,问道:“来者何人?”

陈平安从袖中摸出那块刑部无事牌,悬在腰间,既然是自家人,老供奉勘验过无事牌的真假之后,就只是抱拳,不再过问。

陈平安沉默片刻,问道:“老先生,这次人数好像格外多?看样子约莫得有三万?”

老供奉点点头,“因为是倒数第二拨了,所以数量会比较多。”

其实老供奉原本是不愿意多聊的,只是那个不速之客,说了“人数”一语,而不是什么亡魂鬼物之类的措辞,才让老人愿意搭个话。

大骊北境,在宋氏的龙兴之地,常年设置有一座京城译经局住持的水陆法会,和一处崇虚局负责的周天大醮,引渡战场遗址上的阴魂亡灵北归故里,已经举办多年,昼夜不息,至今依旧未能结束,实在是大骊边军在异乡战死之人太多,这些年大骊朝廷,由皇帝颁布旨意,礼部牵头具体筹备此事,户部掏钱,兵部派人护卫,光是为一场场浩浩荡荡的阴兵过境,就开辟出了三条耗资无数的山水路途。

每次赶路,都有数以千计甚至是万余位的战场亡灵游魂,于白昼止步,防止被大日曝晒残余魂魄,栖息在大骊练气士沿途设置的山水阵法之中,只在夜中远游,既有大德高僧一路诵经,持锡带路,也有道门真人默念道诀,摇铃牵引,更有钦天监练气士和大骊铁骑在道路两旁,防止游魂流窜走散,再加上各地山水神灵、城隍和文武庙的配合,才使得这件事始终没有出现大的纰漏,不扰阳间百姓。

传闻京城兵部一位边军出身的侍郎,曾经公然威胁户部官员,别跟老子谈什么难处,这件事没得商量,你们户部就算砸锅卖铁,拆了衙署房料换钱,也要保证所有大骊边军亡魂,不至于在那战场遗址滞留太久,以至于魂飞魄散。为此兵部专门抽调了五六人,每天就待在户部衙署临时“当差”,专门督促、监察此事的推进,吵架是常有的事。

除了大骊供奉修士,儒家书院君子贤人,佛道两教高人的一路牵引道路,还有钦天监地师,京师文武庙英灵,都城隍庙,都土地庙,各司其职,负责在各处山水渡口接引亡灵。

陈平安站在城头上,远远看着那夜游赶路一幕。

家国无恙,故人何在,山水迢迢,云烟茫茫。

这些山水有相逢,却已经是生死有别,阴阳之隔。

确实,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如旧,绸缪笑语。

陈平安转过头,看到了远处宋续这拨年轻修士的御风远游,大概是忙着赶路,尽早去往那条阴冥路,人人风驰电掣,没有刻意隐蔽踪迹,剑修宋续脚踩一剑,拖曳出极长的金色长线,阵师韩昼锦像是在行走,每次一步踏出,转瞬数里山河,脚下都荡漾起一

文学

圈圈灵气涟漪,如夜开昙花朵朵,此外道录葛岭,兵家修士余瑜,儒生陆翚,小沙弥后觉,也各自施展神通术法,匆匆远游。

陈平安身形化作十八条剑光,城头这边宛如蓦然花开,在十数里外,陈平安脚步踉跄落地,再次以尚未娴熟的剑遁之法赶路,最终在一处高空悬停身形,以雪泥符在内的数种符箓,帮助自己隐匿气机,在一处野山之巅的树木枝头蹲着,俯瞰那条山下道路。

分别来自儒释道三教道统的陆翚,后觉,葛岭,显然早就熟稔领路此事,已经落在阴兵过境的那条阴冥道路最前方,与各自道脉的大骊练气士一起带头行走,还有那个来自上柱国余氏的兵家小姑娘,也不甘落后,与一拨来自京师、京畿的武庙英灵,并肩而行。

一条引渡亡灵的山水道路,极为宽阔,依稀分出了四个阵营,余瑜和武庙英灵身后,数量最多,占了将近半数。

宋续和韩昼锦,找到了一位后方压阵的年轻男人,此人身在大骊铁骑军中,策马而行,是一位不足百岁的元婴境剑修。

瞧见了两人,这位骑将也只是点点头,韩昼锦取出两张甲马符箓,与宋续一同骑马前行,韩昼锦与一位关系不错的女子心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因为先前韩昼锦发现今夜领头的大德高僧和道门真人,都是些生面孔,而且神色憔悴,像是受伤不轻,尤其是那几位武庙英灵,前行之时,她甚至能够看见他们的金身磨损,竟是肉眼可见的程度,星光点点,就那么消散在夜幕中。

那个同僚女修难掩疲惫神色,说道:“一来这次牵引数量实在太多,再者先前礼部衙门又下了一道死命令,是尚书大人的亲笔公文,措辞严厉,说这条阴冥官道,沿途灵气消耗太多,已经比预期更多搅乱山水气数至少两成了,明摆着是怪我们办事不利,担心下最后一场夜游,会有意外,尚书大人都发话了,我们还能如何,只能硬着头皮,不计道行折损呗。不然下次礼、刑两部的考评,谁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宋续问道:“化境,沿途有没有人捣乱?”

那位元婴境剑修脸色漠然道:“回头自己看谍报去。”

宋续对此习以为常,这个袁化境,绰号夜郎。是另外一座小山头五位练气士的领头人。

双方性情不和,平时一直不太对付。只有在战场上,才会配合无间。

袁化境微微皱眉,发现前方道路上有十数位战场亡魂,出现了魂魄消散的迹象,沉声道:“杜渐,眼瞎了?”

后方一位脸色惨白、嘴唇干裂渗血的年轻人,骑卒装束,他早已精疲力尽,原本正坐在马背上一边打盹儿,一边稍稍温养灵气,实在是心神疲惫至极了,但是听到了袁化境的言语后,毫不犹豫起身,脚尖一点,掠去前方,高高举起一掌,手腕一拧,五指间出现了一条条气象柔和的丝线,微微提起,瞬间丝线有序聚拢结阵,金光熠熠,竟是一块宝光焕然的罗经仪,光线洒落在那些阴灵鬼物的行走大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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